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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1-21
星期五(Friday)
晴
立冬 在我的民间想起民间,能追溯和进入的源头 ——这是一个每年都被轻易忽略的节点 太阳格外高远。秋风更远,在上方,流动 来自背后的寂静蓦然惊起 一些熟悉的事物:楼房、树木、道路、窗口、飞鸟 群山、河流、面孔、背景、笑容、尖叫…… 顺着想像的走向,一点点滑过来,修改和变化着 它们几乎都是以河流或者海水的形状 高于视线,低于额头,时断时续的呈现,裸露出来 现在多想贴着泥土啊,太想了 但是站在窗前,其实只能有贴着泥土的想法 把泥土抓在手里,像一个死亡的人抓住虚空 然后让所有寂静的事物都过来,都来 然后让我们一起去,全部到冬天那边去 (2008/11/11) 火供 生活就像这堆火:点燃—红火—熄灭 所有结果似乎都一样,而过程显然不同 柴原来都是安静的,比铁锈还冷 现在它们终于成灰了 连根拨起然后连根的形式都消失 在这些火灰面前 青草昏暗,明月锃亮 所有纷杂的语言,一刻之前 去到荒僻,匿藏起来 唯有诵经声经久不息。诵经声朝上 我缓缓向下,双手合拾 让时光重新汇聚到掌心,然后一晃而过 (2008/11/11) 堤坝 远远望见的那道堤坝 在秋天的树叶中哗哗作响 脚下青草连绵,一直向北,通向落差的水 在这个叫白沙的地方 蹲在矮小的植物中间,蹲在水远处 经过很长时间。准备好了 绑紧所有呼吸 目送铮亮的阳光,滑过山坡 爬上山坡后黄顶的房子 烘烤。刚才暴雨残留的痕迹 和远处的河堤形成对峙 或者一座幻化的桥 彩色,从我头顶跨过 (2008/11/12) 深秋:北海 弥漫的绿一直在张扬 草依然拨芽,树仍在抽长嫩枝 一轮明月,在夜晚,那么圆、润和亮 高处的明亮,让大地更加宽阔 让远处的声音清晰,如在眼前 而现在注定是深秋了。深秋却不愿意进入冷 甚至凉。每年这个时候 接下来的日子,北风倔强的影子会来临 而空气干洁,虫鸣明净 云朵和云朵上面的蓝 对照、呼应,感知温暖 它们彼此不包融,不退让,不远不近 互不干扰 其中还会有一种坚持和退让 依存成寒冷中的青涩 也一起裸露着,没有苦难也没有虚幻 以原始的状态,一起回到 泥土、水、声音、寂静……中去 (2008/11/13) 邮箱:bhphj@163.com >>引用社区地址 2008-11-19
星期三(Wednesday)
晴
起风了 起风了 北风呼啦啦地吹 这么多年 我对北风没有任何怨言 但这次 它的到来 让我感知冷暖 确实不一样 它让我的忧伤 更浓 浓得像呼吸 也呼啦啦地响 唯一 现在,唯一能做到的 就是躺下 让黑暗,像铡刀 缓缓覆盖 虫鸣的声音 身边没有人的时候 远处的虫鸣 比人的声音 更亲切,更接近 更像人,轻轻说话 时至深秋 从楼下的道路开始 远方拉近,世界清晰 我站在房顶 与自己,无声靠紧 有一阵风,沿着屋顶延伸 像贴着毛孔退去的光线 遗弃温度和声音 在黑暗中,半蹲下来 ...... 2008-11-12
星期三(Wednesday)
晴
1、做了这样一本书,急需相片做插图,兄弟朋友们有这方面的相片,不论美丑,不论角度,不论大小、不论……,类似、相似就行;盼速发到我邮箱:bhphj@163.com 2、相片稿酬:一般没有 3、截止日期:2008年11月14日 3、所需相片内容详见如下目录小标题; 4、提供一张相片者本人口头感谢两次,提供两张相片者本人口头感谢一次,提供三张以上相片者本人只偷笑,不言谢。 目录 【俗】 四季:连绵不断的恭敬 正月初一:拜年 元宵·偷春 三月三·鸡屎藤 四月·清明 五月初五·端午节 七月七日·乞巧节 七月十四·鬼节 八月十五·中秋 九月九日·重阳 十二月二十四·送灶君 北海民间嫁娶旧俗:没有烦琐,只是入戏 ...... 2008-11-9
星期日(Sunday)
晴
关于海 一 平静来自动荡,正如恐怖来自安宁。大海深处,流动的潮流,我们永远看不见。 突如其来的遭遇,如一生中太多的巧合,从地心升起,覆盖这个蓝色的星球,让一个梦数千年解不开,照亮你,照亮我,照亮所有明亮的、迷茫的脸…… 二 骄傲从自信中慢慢升起,像桅杆,在海面上划过。 驾驶楼顶坐着一个水手。他双眼紧闭,任凭黄昏的余辉泡浸。流云梳着天空,一遍遍。流云什么也不说。 海鸟累了,但没有飞向陆地。它们栖身在身前身后和上下高低。 这里是飞翔的站点,看不归宿。 归宿在远方。 三 水手老了。皱纹和海的波纹一同向前滑行,彼此成为对方的彼岸。 年轻的歌谣,渐渐老去的年月,在眼中起伏,一寸、一尺、一丈…… 谁是谁的记忆?当夜星来临的时候,我把声音抛到背后,告诫自己:浪花瞬间破碎! ...... 2008-11-3
星期一(Monday)
晴
海鸥 是谁在我们头顶上空,箭一样飞翔?是谁把白光,箭一样穿透我们漆黑的内心? 在离海岸线更遥远的地方,一串又一串波涛幻影一般接踵而来,拍击和湮没。 就在目光追逐那道白色痕迹的时候,就在目光期望从望远镜中抓住那道白色痕迹的时候,时光的阴影终于以一只海鸥的英姿完美出现,然后一晃而过。 ——海鸥。 一种没有家的飞行动物,在大海上空升降,携风夹雷。 灯塔 四周簇拥着尖叫、推击、嘲弄……或消或长的闪烁,与遥远保持神秘的呼应。 让奔腾和暴烈安宁,让剽悍和野性温和,让恐惧和茫然重归平静…… 它们,站在兀石上,像眼睛,或者火把,不灭不老,点亮黑暗。 海石花 喧嚣、劫难、惊心动魄、悲欢离合、潮起潮落……之下,你们比肩而立,寂静相拥。 雪白的灵魂在浩淼深处,在黑暗中,共承厄运,滴泪成石,长成树,开花。 抱圆守一,让花开不败。 大海不说话 天,是辽阔的, 云...... 2008-7-26
星期六(Saturday)
晴
4 从来没有算过自己到底有多少亲戚。今年大年初四的时候,在外当领导的姨夫回老家过年,召集了姨家能召集到的亲戚一起吃饭。饭局设在合浦县城一家酒店。那晚吃饭的人整整坐了五桌。还有一些老的、残的、小的、外出的……没来。来了的,我也认不全,有一些见都没见过,甚至有一些常见,但不知道他也是亲戚。这还是姨这一方的,至于姨夫那一方的亲戚相信有多无少。 人一生到底有多少亲人,算不清楚。 我的亲人们大部分分布在乾江小镇及其四周:东坡、叶屋、盐坡尾、插龙、南坡、深坭、更楼、禁山、穿牛鼻、淡水塘……,廉州、北海、钦州、广州…… 我没见过爷爷、奶奶。爷爷在父亲小的时候就死了,奶奶在我出生的前两年也死了。爷爷和奶奶共有六个孩子。大姑七十年前嫁给北海街一个富商,如今老太太满头银发,性格爽朗,年逾九旬仍健步如常。二伯父在一九四九年国民党兵败,退走合浦时被拉差到台湾,九十年代解禁后返回北海居住。三姑六十年前经大姑介绍也嫁到了北海,现安度晚年。四伯父曾是中国人民志愿军,后落户广东湛江。五伯父曾是解放军,退伍后当了我初中时的英语老师,在他的调教下,我的英...... 2008-7-26
星期六(Saturday)
晴
3 如果回小镇乾江,一定要到老屋看看,坐坐。否则我会觉得白回了,会几天都不安心、不踏实。但是上个月回乾江,就没有进老屋。因为没有时间。 那天应电视台朋友之邀领他们到小镇拍专题片。小镇是个有着一千多年历史的小镇。据文史、地志专家考证,小镇的港口就是中国海上丝绸之路始发港之一。但是他们这次不是去考究历史,而是要去拍小镇的民俗风情。我被他们抓去客串临时导游。 我给摄影组拟了他们认为有始以来最少字数的拍摄提纲:乾江、水星街、乾江中学。本来我还想写上“水星街24号”的。但最后还是没有写,我怕他们说我假公济私。“水星街24号”是我家门牌号。去年我出过一本诗集,也是以这个门牌号为书名。 朋友们问,二十分钟片子,就这几个字? 我说,足够了。 [乾江] “乾,上出也——《说文》。自有文字以后,乃用为卦名,而孔子释之曰健也。健之义生于上出,上出为乾,下注则为湿,故乾与湿相对,俗别其音,古无是也。”这是我在网上查到的一段话。原来好奇想找“乾”字的解释。想不到得到这么详细的注解,这样的解释已比我需要的全面得多...... 2008-7-21
星期一(Monday)
晴
2 1989年5月,我第一次出海远游,是毕业前随船航海实习。事实上所谓的远游并没有多远,也就千余公里。实习时已知道分配单位,船上的船员日后都将成为同事。这本该是一趟愉快之旅,但是对于一个十多年没离开过老街生活的人来说,千余公里是多么遥远的距离,简直可以说是比天还远!船上有二十几个男人,生活在船舶逼窄的空间。在机器单调的轰鸣声中,波涛声,麻将声,汗酸味,烧酒味……破旧的老船,像一片树叶在海里飘摇。从南中国海的防城港开始,台风好像成心跟我们过不去,一场末了一场又起,往北千余公里的海路,因需避风,足足颠簸了十余天。往返的时间不到一个月,但思乡的情绪,几乎是从一出发就开始滋生了。随着航程的延长,最后竟浓得几乎不可自制。现在想起来,那时的思念,说是思念不如说是害怕远离。对远方不可知缺少把握,对大海深远和不可测的敬畏,对渺茫前途的灰心以及初涉社会不知所措的沮丧……一下子扑面而来,幼稚的肩膀,哪能从容扛起! 于是,有母亲在的家成了唯一可供选择躲藏和逃避的去所。 航行返回到北海港,我提着包袱二话没说,就搭车回家了。远远望到老屋,不争气的眼泪一下...... 2008-7-14
星期一(Monday)
晴
低 语 庞华坚 1 人生是一场阴谋,或者是一个陷阱。阴谋或者陷井,都是前世就设计好了的,我们没办法选择。 为什么生在南方,为什么生在南方这个叫乾江的小镇,为什么生在乾江姓庞人的家里,为什么他们会是我的父亲、母亲、弟弟和亲人,为什么多年过去,小镇的土地埋葬了那么多亲人,而我却对它始终无法怀恨在心? 我没办法对自己说出满意的答复。 老家就像纠缠不清的梦。有时是喜欢的、甜蜜的梦,有时是莫名其妙、不知所云的梦,有时甚至还是恶梦,让心中的惊恐久久不能平息……随着年龄的增长,这些梦让家的概念多义起来,因多义而渐渐模糊…… 我二十年前离开老家到北海读书,之后在北海工作。开始逢年过节,甚至周末都会踩着单车回去。北海的住处更像一个临时的休息点,家还是在乾江小镇。母亲对我的归家习以为常,如果我周末不回去,就会有剩饭。也记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回家的次数渐渐减少了。尤其是母亲和弟弟搬到县城住之后,回小镇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那个叫乾江的小镇似乎成了一个与我关系日渐生疏的地方。 我曾在一篇文章里...... 2008-6-5
星期四(Thursday)
晴
寒光 那一刻,你笑了。这微笑 是隐藏在花朵中间的伤痕 这到处流传的美和丑 比杀戮的幅度大。用大地震释放的能量 通过你的眼睛,覆盖原野 越来越远 (2008/6/5) 关于大雨 甲说大的雨是大雨 这是脑筋进水的人在胡说 乙说一秒钟让人湿透的是大雨 这是政客在玩弄时间游戏,在瞎说 丙说大雨就是大雨 送快餐的都过不来了 丙是个真实可靠的人 (2008/6/5) >>引用社区地址 2008-4-28
星期一(Monday)
晴
这是四月 如果是三月,法国梧桐会刚抽芽 路边的草根会蠢蠢欲动 柳树一边嫩黄,一边扬絮 我们会吃一道叫柳树芽的菜 这道菜是脆的 细腻的微苦中饱含有绵长的甘甜 但现在是四月,北方的太阳 早上七点已完全成熟 它把所有树木、行人和街道照得跟夏天里一样 要三月里所有的东西都藏匿起来 柳絮是锋利的 每次见到这些上升的东西 总会为托起它们的力量惊讶 这次也看到这些柳絮,它们 一直上升到比树顶比楼顶更高 它们的依托 那些力量,携带着锋利 穿过背,然后从胸口钻出来 果核 如果可以,我想退回到果核里面 安静沉睡 但不期待沉睡醒来 抓到一把斧,像盘古那样 就算抓到,也扔掉…… 果核那样一点点大的地方就好 学孟姜女哭一次 一会就可以把自己淹死了 祈祷 从座位上站起来 和他们一样 低下头,祈祷 当所有人从身边离去 ……甚至神父 除了“阿门”,我什么也听不懂 为什么,在这个春天 竟那么想让繁花褪尽 让神从远处走来 一下子把我拯救到冬天去 (2008/2/27廊坊) >>引用社区地址 2008-4-15
星期二(Tuesday)
晴
拾阶而上,顽石依旧;堤上迎风,风已站住。 身后脚下,陌上柔桑嫩芽,身前远处,蒙胧海天沙滩。沙滩连绵,而视线有限,一只欧鸟,从远处飞来,飞过头顶,然后飞向远处。 海边渔民,赶早潮归来。他们的脚印从海的虚空来,到田埂的踏实去。 三月,来到这个叫竹林的地方,站在海堤上。我看到阔大、孤独和寂静,也看到安然、恬定和生机。从城市出来,下车后,来到这高高的海堤上,坐下来。 坐下来就不想动了。让身边的蒿草摇晃轻吟,让它们自由自在,让现在的我和它们一样。 不远处是通往沙滩的阶梯,阶梯陡峭。涨起来的潮,淹着了阶梯。海水在这不足三平方米的地方形成一个小涡窝,澎湃着并发出声音。这澎湃和着远处拍岸的声音,喧哗却踏实。 往回望,是稻田,是鱼塘,是纵横交错的方格。那来时的路,沿着田埂,弯弯曲曲,白白的,起伏的,飘飘荡荡。这头是这里,那头是哪里?...... 2008-4-6
星期日(Sunday)
晴
祝勇说:“我相信,蒋蓝这个名字对绝大多数读者来说是陌生的……在目前中国语境下,一个人的写作水准与他的影响力成反比,已经成了一条铁律”。 读完蒋蓝散文随笔集《思想存档》,我赞同祝勇的说法。作为执着文学理想构建的先锋散文家,蒋蓝注定不会大红大紫,但我同时认为这既是他的宿命也是他的荣耀。正像祝勇说的蒋蓝肯定是当前中国一代散文写作人中不可或缺的人物,同样也是事实。他和于坚、周晓枫、王小妮、张锐锋、庞培、黑陶……等一批人,正在构建或者说已部分构建起当前中国先锋散文的坚实基础。这些人隐忍、自信、执着、坚韧,他们的存在,使我想起俄罗斯诗人布罗茨基笔下的黑马:“我不记得比它更黑的物体/它的脚黑如乌煤/它黑得如同夜晚,如同空虚/周身黑咕隆咚,从 到尾……它的双眼白光一闪,像手指一弹/那瞳孔更是令人畏惧……它在我我中间寻找骑手”(吴笛译) 布罗茨基的《黑马》像一道比黑更黑的光,在漆黑中速行。黑马融进黑色,他在仰望同类,它在黑中寻找,但绝不苟且接受所谓同类。它在寻找的同时在选择,在期待碰撞的火光和在碰撞中融合。黑马是孤独的甚至是绝望的理想主义者。完美的理想和高贵的探索从来就是少数者的事业,但真正的理想主义者不会因是少数和缺少理解而退缩,他们会前仆后继向前后左右各个方向进发,向开知的拓宽精神境界的疆域进发。 蒋蓝正是这样一匹黑马。 蒋蓝的文字根植在泥土里。他以底层的目光尖锐地注视着眼前晃动的事物和目光背后破粹的图景。他是一个热情洋溢的世态分析者,又是一个悲悯绝望的圣教徒。他拨开杂草掩埋的角落,相信会出现一条通往世界本源的小路,而这样的小路会在他的双手下诞生。从这个意义上说,蒋蓝又是一个末知的谛造者。这从他文章的标题就可以看出其探求之端倪。 我注意到蒋蓝文章的标题,不少标题的头颅是高仰而富于哲学隐喻的:《形而上的恐怖》、《阳光照透的萍果花》、《储满光的血槽》、《苦难是一种唑骨的慢》、《熄灭的马蹄》等。从源头开始,蒋蓝就将自己置身于没有退路的高循之地。他要从这高处迈步,或者说他从来就没想过迈步,而是要从这高处纵身跃向悬崖的悬空。 然后在末知中这样的文字不期而至。 “来自黑色物质的光,总是以持续冷彻的照耀,进入我感觉的暗区。泪水最丰沛的时候,就是眼睛最能发现黑暗的时候。一片黑色的风景翩然而至,世界的原色呈露无余。最能够击溃一切颜色的喧嚣,黑,就是存在的本色”(《鲁迅的黑暗与博尔赫斯的黑暗》)。 也因对末知向往,蒋蓝文字的底色漆了一层难以言说的黑。他把黑色作为所有颜色的基础、支持和后盾。“黑暗不可能在自身之内获得照耀,但黑暗之外的世界对黑暗却无能为力”,“痛苦和黑暗不能为时代所理解,它就必然会异化,这是从理性主义走向当代哲学的一个关键的转折点,因为它使人明白,黑暗,尤其是人性的黑暗是不可逾越的。那么,从此来对抗黑暗,就成了自由思想胜利的可能。(《鲁迅的黑暗与博尔赫斯的黑暗》)” 虽如此,但蒋蓝并没有让人感觉得内心会因黑而冷,反而感觉到因黑的阔大而温暖渐来。只是他把这温暖捂得严实,像守护大风中晃动的灯盏,只为苦雨中的灵魂撑开一片澄清而愉悦的夜色而已。 “事实上,我发现旗帜飘荡得并不美丽。惨烈、破粹、狰狞,直到被更猛烈的风暴铰成碎屑!想以这些破屑将在天空流浪,直到成为看不见的齑粉,成为乞立马扎罗山巅那头僵硬的豹子花纹。想到这里,泪水就舒缓地涌上了我的面颊,一点声音都没有……”(《信念的风旗》)读这些文字的时候,我只能沉默,想到布罗茨基笔下的黑马。 “停一停吧,你真美丽!”这是歌德笔下的浮士德临终前的呼喊。 当匆匆的脚步停下来,将失色的目光注视到蒋蓝的黑色、温暖、绝望、理想……也是美丽的。 (2008/3/28青岛) (注:《思想存档》,蒋蓝著,2007年6月,中国工人出版社出版) >>引用社区地址 2008-4-2
星期三(Wednesday)
晴
有一首是子建答的,为什么他只答一首? 在崂山太清宫 气温骤降,我以为会有一段隐情 羽化成雪,弥漫成烟 但没有。龙潭瀑早已断流 上清宫仍在更高处 在崂山道士穿越的白墙站立良久 然后坐在蒲松龄失神的石凳上 我还能说些什么呢 香火隐忍,桂花清淡,脚步无声 前面是下山的石头路 后面是千年以来太清宫的两道山梁屏障 左青龙绿树成荫,右白虎灰崖依旧 它们不会察觉我内心的寂静 山下的海也不能,海正沉默 (2008/3/26青岛) 看见 [罗子健] ——答庞华坚 或许,我看见了你内心的寂静 或许我还看见了海水里燃烧的火焰 一段路在脚下,一段隐情最终成为隐情 沉默也许是最好的回答 山沉默,水沉默,树沉默,老道沉默…… 你我都沉默,我们还能说些什么呢 ——除了沉默 (2008/3/26中山) 栈桥 原谅我,数次造访青岛 我都只是坐在远处 在同一张石凳上眺望 坐在海风和烟草的味道中 看岩石上面,来来往往的身影 在离海面一米的地方 一会被海水掩埋 一会裸露出来 (2008/3/27青岛) >>引用社区地址 2008-2-24
星期日(Sunday)
晴
还有三天才到元宵,天气开始暖和。这一天早晨走出门去,双手感觉到不冰冷,天地间似乎突然就晴朗了。 走在路上,头顶上的天,蓝得有些久违。这一天之前的冷,持续时间太长了,突然放晴的天,让人感觉不踏实:会不会吃过午饭或者第二天,天又变得灰暗,又冷起来了呢? 十几天前,在大连,残留的冰经久不化,把道路打磨得滑溜溜,让不习惯在冰上行走的我,走起路来不但格外费劲而且还吃了几次跌跤的苦头;二个月前,穿着短袖衬衫从海南乘飞机去武汉,才到武汉差点被冷得喘不过气来;三个月前,在沈大高速公路上,东北突如其来的第一场大雪把我和一车陌生的人堵在高速公路上,初尝“饥寒交迫”的滋味……然后,所有媒体都在报道百年不遇的寒冷造成的严重后果。 仿佛一切都还泡浸在寒冬之中。 但是现在天空却晴朗了,气温却暖和了! 走在路上,看到北风中狼狈站立的树木,现在安静了,一株挨着一株,都松懈起来。北风中看不到的落叶,现在一枚一枚心甘情愿躺在树荫下,坦然和无憾。行人脚步不再匆匆,汽车喇叭不再凄厉,远天不再灰暗,阳光清晰并颇具质感…… 一句娇情的诗句油然而生:突如一夜春风来! 数一下日子,应该是春天要来了。 虽然这春天来得让人没有准备,来得没有理由不充分,来得不够光明磊落和轰轰烈烈。但五、六度的气温不到二天就变成十几度了,气温并没跟我们任何一个人商量就升上去了。于是衣服以一天减一件的速度好象还跟不上它的步伐,才二三天工夫,身子就轻了很多,也灵活了很多。 古人说:春风似剪。哪些枯的,黄的,残的,败的,真的是一夜之间就被剪去了。前二天还不在意的绿,瞬间都挺立到眼前,好象它们一直就站在这里,从来不曾离去。路边、墙角以及郊野的哪些草,在阳光下,也都精神起来,嫩嫩的,谁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已抽出幼芽。 春天真的来了。 于是想起去年的春天,想起更多年前的春天,想起这南方的春天,心里竟莫名其妙有些茫然。这感觉象弥漫的雾,越来越大,越来越浓,以至不可自制—— 当意识到春天的时候,春天已经快要过去了! 这就是南方的春天。事实证明,南方的春天是四季中日子最短的季节,一转眼,夏天就会来到! 难道这就是春天可贵的原因吗?它时间那么短,却又是一年里所有日子的开头。“一年之计在于春”,世间万物,在这个季节里,都要打好基础,要开好头,否则往后的日子便会过得不踏实,过得贫涩,甚至荒凉和虚幻。 但无论如何,寒冬过去了。 现在和风在窗外行走,从打开的窗户进来,让我的世界开始暖和。这暖和让我的一些想法萌动,到外面去的冲动愈发浓烈。我知道,这个时候,很多事情都要着手开始做了! (2008/2/23北海) 我的第一场雪 不止一个朋友对作为南方人的我说过“没见过下雪是一生的遗感”之类的话。朋友倮倮为达成“消灭”我没见过雪的目的,甚至次数约我到他的湖南老家过年。倮倮信誓旦旦保证说,站在厚厚的白雪中,你会兴奋得一晚也睡不着! 但是朋友的好意最终也没能促成我和遭遇下雪。 遣憾?可能吧,但不明显。这世上有太多的美和期盼,我们穷尽一生也不可能一一领略。有些美和美好的事情,或许留在想象中比真实更美,更让人迷恋。这样的例子太多了。可能由于一直都有这样的想法,所以在世上生活了三十几年还没见过下雪,并不感觉到有太多遣憾。更多南方的人和我不正一样吗?居住在赤道附近的人不是更加不可能见过下雪吗?雪毕竟是我们生存环境之外的事物。 然而有些事情,数十年没遇到过并不等于永远都不会遇上,它突然就会出现在眼前,让你悴不及防,惊讶,甚至不敢相信。我和雪的相遇,正是这样。 2007年12月22日,我搭乘大巴经沈大高速公路从辽宁葫芦岛前去大连。时值深冬,车窗外是灰暗的天空,是辽阔、平坦、收割后的川野,一些光秃秃的树插在黄土坡上,像杂乱排列的电线杆子,向远处延伸。偶尔经过麦田,成熟的黄色,千篇一律,让我眺望不久便感觉单调,不知不觉倚着座椅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往外张望,发现高速公路两旁的小店贯名里出现“锦州”二字的频率繁密了,于是我知道大巴已进入锦州地界。作为准军事爱好者,锦州二字不可能生疏。五十年前,就是在大巴经过的这块土地上,数十万人在这里绞杀……突然,一些白色的碎片从高处往车窗撒来,沾到车窗上,很快就融化了。有些像细小的雨点,但雨点比它们下降的速度要快、有力,雨点会迅速形成水流,沿着车窗往下流,而这些碎片让人感觉更轻,融化于无形…… “妈妈,下雪了!”坐在前排的一个幼稚声音奶声奶气地说。 下雪了?这些碎片就是雪?我有些不敢相信。但这些碎片如果不是雪花哪么又是什么呢? 我把眼睛贴着车窗使劲往外张望。窗外的雪花越来越浓密,它们飘飘洒洒,从天而降,覆盖到车外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车在中途的休息站停了下来。我最后一个走下大巴。我承认,当时内心与雪突然相遇而引起的激动尚末平静。我不知道自己走进大雪会有什么反应,我担心自己会更激动,会张开双手迎接这飘扬的飞雪,甚至会……如果是这样,惯看大雪的东北人会不会笑话我呢?我下车的时候,其他人都已全部躲到休息站的商店里去了。我站这漫天的大雪里,真的仰起了脸,真的张开了双手接迎这上天的来客,还捧起雪花往脸上抹。雪花那么轻,那么清凉,一种微妙的感觉从指尖开始迅速遍布全身。 大雪把车外的树、河流、山岭……甚至行人都染白了,四野白茫茫! 这场雪整整下了一天一夜。 雪是在天还没全亮时停止的,雪止而积雪深厚。晨曦初绽,静止的雪在晨光中发出冰冷却庄严的白光。走进到白色的寒冷中时,外面还没有行人。沿着门前的小路,我走进一片树林。走着走着,突然头顶上方传来一、二只鸟儿在林中树梢里撒欢的啾啾。找寻鸟儿的仰望中,一个念头油然而生—— 世界竟真的可以这样纯净和穆静! (2008/2/24凌晨) 庞华坚(庞白)邮箱:bhphj@163.com >>引用社区地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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